28.7.06

從革新走向獨立: 結他音樂抬頭 (上)

承接前一回「從低調走向革新」,80年代的英國樂迷,並不盡是受到電子音樂的耳濡目染,不少出色的結他組合,已在那時候默默地為日後的獨立勢力鋪路。

著名獨立音樂雜誌"The Guardian"選出歷來50隻改變樂壇的重要大碟,排名第42位,略高於Nirvana的「他們」,得到的評價是:
這隻大碟並不像是以往做過的任何東西,Morrissey獨挑大樑的本領,加上Johnny Marr那糅合60年代Pop、Punk的結他精髓,極為旋律化同時又具備鮮明的風格,令他們為不少後進的模仿對象。沒有他們,就不會有以後的Belle and Sebastian、Suede甚至Oasis。

「他們」是The Smiths (左圖),以上講的是他們首張同名大碟,一隊幾乎難以被超越的獨立樂隊,當中Morrissey (圖右二)和Johnny Marr (圖左二)更是當年冠絶一時的黃金組合。

先說Morrissey,一位無庸置疑的作詞天才及歌手。Morrissey當上主音前,是一個浪蕩的失業作家,曾經過著每天無所事事而上酒吧胡扯閒聊的日子,當時他年少氣盛,憤世嫉俗,而且滿肚子墨水,經常挖苦身邊他看不順眼的事物(包括英國政府),那種英式的幽默措詞,經常令人拍案叫絕。曾有人如此讚揚他的才情,說他每首歌的歌詞都可以拿去參選Booker Prize (英國最高榮譽的文學獎)。而且亦有人說如果你想聽流行曲學英文,你有兩個最佳人選,一是民謠之王Bob Dylan,二是Morrissey。他的功力,可想而知。

那唱片鋪老闆 提起對Morrissey的印象,又顯得像一個小樂迷一樣,他看著播放中的Morrissey Live,神情像是憶起那塵封的樂迷往事。
… 他有些詞,真是對我很有共嗚,年輕時不太明白,但到年紀漸大,便覺得很有意味… 他的歌詞不但文筆頗深,有時還會引經據典, 甚麼英國歷史、文學都搬出來,但又說得幾有道理,好一個詞狂…

煙霧迷矇的唱片鋪,充斥著Morrissey那温暖而成熟的遊吟唱腔。

Johnny Marrr未成為結他手前,是一個業餘的足球員,還引來當時英國球會諾定咸森林的注意,更加試踢過曼城。 之後他開始寫歌,並開始展露他驚人的結他技巧,以18歲之齡加入Smiths,他的 結他彈奏,是The Smiths的另一個標誌,他只需要用幾個 Key notes 就能奏出甜美的結他旋律,難怪有人說,基本上Johnny Marr的結他聲如果獨立出來聽,效果更好。

他們合作了幾隻大碟都得到相當不俗的評價,直到1986年,被公認為80年代最佳大碟之一的"The Queen is Dead"(左圖, 試聽連結),才真正令The Smiths 一躍成為獨立音樂的無冕之王,無論藝術上和商業上都取得極大成功。結他旋律清新動人,詩一樣的詞,深刻地批判當時的社會,就好像與Sex Pistol的"God Save the Queen"互相呼應一樣,雖然大家都是叫女王「收皮」,但論措詞之美,實不能和Morrissey相提並論。

以下是 他們的歌詞的比較:
Sex Pistol 的 "God save the Queen" :
God save the queen, she ain't no human being,
there is no future in England's dreaming...


The Smiths 的 "The Queen is dead":
I was shocked into shame to discover,
I am the 18th pale descendant of some old queen or other,
Oh, has the world changed, or have I changed?


最後歌詞由批判轉為自我反思:
The Queen is dead, boys
And it's so lonely on a limb……
Life is very long, when you're lonely……

個人特別喜歡他最後重覆的這句「 Life is very long, when you're lonely」,像是包含了無限的愁緒,落寞得很。

有云一山不能收藏二虎,正當樂迷驚嘆於"The Queen is Dead"的完美之時,誰都沒料到這亦是The Smiths帶給他們的最後盛筵。當時Johnny Marr和Morrissey的分歧己經越來越深,甚至已逹到互相厭惡的地步,難以調和的關係,令Johnny Marr最後憤而離開樂隊,斷了一臂的The Smiths,亦隨之宣布解散,結束了他們只有3 年多的合作關係,是年1987年8月,一個令無數樂迷唏噓的時刻。

離開The Smiths後的Morrissey,地位依然舉足輕重,他的每次的Solo演唱會依然坐無虛席,04 年的大碟"You are the Quarry"好評如潮,證明他依然寶刀未老。

相反,Johnny Marr的獨立發展事業就浮浮沉沉。91年,他與前文談到的New Order結他手Bernard Sumner組成另一黃金組合"Electronic",走的是帶有電子味道的Perfect –Pop,而且還請來電子教父Kraftwerk和Pet Shop Boys成員擔當監製,算是成功吸引了不少注意,在冰冷迷濛的電子音效中,他的結他聲依然明亮動人,但可惜在風格錯配、方向不定的微言下,成績不見突出,只能局限於部份情意結下的樂迷。

雖然普遍都認為Johnny Marr(右圖)的影響力不及Morrissey,但總會有人替前者覺得不值。

例如前 Suede結他手 Bernard Butler( 現在已為The Tears的成員),有次他接受英國《星期日郵報》訪問時,提起Morrissey,別以為他會恭敬得如一個小樂迷,事情是剛剛相反:

Morrissey先生,當我聽到你在翻唱 The Smiths舊歌的時候,實在為你感到難過,難道你以為沒有 Johnny Marr的結他伴奏下,再唱一次 There Is A Light That Never Goes Out還會有意思嗎﹖我只覺得像爛鬼酒吧的口水歌手而已﹗」

當真是語出驚出人,又難怪,Bernard Butler當年是受到Johnny Marr的啟蒙而開始學結他,結他手總是偏幫同行的,更可況是自己的偶像,但他的言論實在意氣得很,不值得鼓勵。
似乎Johnny Marr的結他彷彿要伙拍著Morrissey才能發出應有的光芒,而Morrissey亦需要如Johnny Marr的結他旋律才能完全發揮情感。

縱然近年Johnny Marr與前The Smiths成員復合演出,但仍獨是沒有Morrissey的份兒,在樂迷心目中,這樣沒有多大意義,他們期待這對黃金拍檔能夠再次復合…

…復合? 哈,有誰不想,不過沒可能的呀,他們積怨太深了…」唱片鋪老闆感嘆地說。「現在沒有人能比得上他們的…比不上..
似乎真的是遙遙無期。

80年代潮興的New Romantic風格,無論音樂和造形都以華麗見稱,好像The Smiths那種樸素的打扮,用傳統樂器奏出的清新之風,這類New-Acoustic樂風,在當時實在買少見少,就算連The Smiths這個隊名都樸實得很。
另外,The Smiths 的成功亦做就了他們的發源地---結他重鎮Manchester爆發了音樂浪潮,自此,諸如Stone Rose、James等出色的結他樂隊亦在他們的影響下,於80年代至90年代,相繼發光發亮。

但與此同時,當時似乎有人不安份於這種「正路」的結他音樂,誓要把它弄得體無完膚,改頭換面。

下一回,延續80s獨立精神,開闢結他音樂的另一可能,一對兄弟組合將會嚇大家一跳。

16.7.06

世界杯餘波‧有感

(以下言論,如有得罪雙方球迷,敬請原諒。)
世界杯雖然己經曲終人散,但決賽補時階段,法國球王施丹對馬特拉斯 (下稱 馬生)那一記狠狠的「鐵頭功」襲擊,長遠來說定必會成為世界杯歷史上其中一幕經典,短期內亦將會成為各球迷茶餘飯後的話題。

粗人馬生出言侮辱施丹故然之是非常缺德,先撩者出口當然是最賤、最錯,但施丹同樣沉不主氣,選擇以錯誤的方法「出頭」還以馬生顏色,可以算是中了對方的下懷,換來一面紅牌,戲劇性地結束他的國際賽生涯,更令他在賽後身陷囹圄、四面楚歌。

施丹並不是那種好勇鬥狠之徒,他性格內歛,但情緒波動很大,一旦受到外來刺激,精神便容易失控,做出超乎他人預期的行為。尤其是在最關鍵的決賽一刻,他所受到的精神壓力和疲勞,形成了肩上過重的擔子,使得施丹在對手的言語挑釁面前精神失控,做出不能自拔的行為,所以並不能完全怪他,換著一個普通人無故被厲言問候娘親,相信他都會考慮「動手」。

另外,施丹是因歷史原因而移居法國的法藉阿爾及利亞裔人後代,對於阿爾及利亞人來說法國是侵略者,但時間似乎已經沖淡這些種族間微妙的恩恩怨怨。但阿爾及利亞裔人心底裡必定有這一度刻痕、那種潛藏的自卑心和憤恨,是別人觸動不得的,連法國總統也不想多言刺激起任何民族情結,只大讚施丹是英雄。

情理以外,施丹錯就錯在違反了球場上的規矩,他動手打人。球場上有球例規範球員的行為操守,如果沒有球例,那麼足球員與在街場上踢「爛仔波」的青年有何分別。作為一個職業球員,壓力自然不少,尤其來到世界盃賽事,那不但是技術的考驗,更是球員心理素質的試煉,在背負國家榮耀和希望的世界杯賽事中,以及不辜負隊友的努力之下,一個世界級球員應更懂得在球場上息事寧人,管你賽後對他要斬要殺,那便是你個人的事。

整件事情最黑幕的說法,莫過於有人認為那是意大利的決賽策略之一,目的是把對方主力施丹趕走,從而削弱法國隊的力量和信心,而馬生便是當中的一隻棋子。而國際足協最近亦會調查馬生是否有違球員操守,如果查明屬實而理據充分,他大有可能被重罰國際賽停賽5場,意大利亦幸於找到「替死鬼」,一個球員犧牲,總好過整隊受牽連,因為他們最不想被判重賽或甚至被褫奪其冠軍頭銜,縱使這個機會甚低。
以上純粹是個別未經證實的說法,當然我們絕不能藉此否定意大利的在世界杯的強橫實力。

這次頭鎚事件,引來大眾巨大迴響,就好像「巴士阿叔事件」一樣,多個「惡搞」版本像雨後春筍般出現,有趣非常。

法國民眾對施丹的衝動行為都大惑不解,但有些則對他表示原諒,法國三名音樂人則為這次事件創作了一首名”Coup de Boule” (“頭鎚”)的歌曲,他們起初只將這首用來一解輸球鬱悶的搞笑歌用電子郵件寄給50人,結果很快就被張貼到互聯網上,法國SkyRock電台也拿來播放。現在連唱片公司和手機鈴聲運營商也表示有興趣,要求購買這首歌的版權,結果此曲傳遍了法國,更成為近日網絡大熱歌曲。(有興趣者,不妨到YouTube裡查找)

25.6.06

從低調走向革新: 新浪潮年代

失去樂隊靈魂,剩下四分之三隊的Joy Division, 成員們都頓感茫然若失 ,其後他們結束了只維持了三年的Joy Division,正式改名為New Order(左圖)。

浴火重生後的他們,第一個要面對的問題是誰來當主音,每個成員都試過主音位置,最後結他手Bernard Sumner在半推半就之下被推舉兼任主音的位置。

史上最不想唱歌的主音誕生,而他當初的聲線誠然亦令人(我) 不敢恭維,有點刻意模仿Ian Curtis低沉的唱腔,而且唱Live的時候,有時還有「甩嘴」、「唱不上」等尷尬情況出現,好在他的作詞能力比他的歌聲好得多,而且在J.D.的情意結之下,縱然他們初期的Live演出並不出色(甚至有點漫不經心),他們的樂迷亦對他們不離不棄。

「… 因為他們是Joy Division/New Order嘛……我們這一代人都是喝他們的奶水大的……」一位唱片鋪老闆如是說。事緣我偶然經過他的店鋪,順道便入去跟他閒聊兼請教他有關80年代的音樂,一邊吞雲吐霧的他,一邊細說當年他作為樂迷的「辛酸」,說來感慨萬分。

New Order初期的樂風,始終都擺脫不了J.D.時期的沉鬱氣氛,仍然處於探索的階段。但他們最後都選定了自己的方向,就是向當時80年代主流的Synth-Pop(流行電子)靠攏,而且逐漸變得獨樹一格,影響力跨越了90年代。
當我第一次聽到他們最近的精選碟“Singles”之時,我簡直呆了,精密鋪排的合成音樂,華麗而搶耳,那種電子樂音彷彿超越了時代。他們83年的傑作“Blue Monday”,刺激而又別具實驗性的Disco化電子編曲,聽得我為之雀躍,是我聽過最好的80年代歌曲之一。

Synth-Pop是80年代革新運動New Wave(新浪潮)下一個最受歡迎的分支。80年代初,由於當時電子聲樂儀器己經發展得相當成熟,用合成器(Synthesiser)造出來的電子聲效不斷被運用到音樂上,之後逐漸形成一種流行音樂勢力,足足稱霸了整個80 年代,以致當時如果某樂隊想玩結他為主的音樂,都好可能被歸類為Indie樂隊(當然,在80年代,英國仍有數隊不可忽略的典堂級結他樂隊,此乃後話)。

1981年 Chris和Neil在Kings Road一家電器行相遇。他們發現彼此對電子舞曲的共通興趣,於是開始一起寫歌。剛開始時他們取了個「West End」的團名,之後便正式命名為Pet Shop Boys。
Pet Shop Boys作為Synth-Pop的中堅份子,成功示範將原本予人冷冰冰的電子音樂變得流行起來,創下了35首英國榜TOP20 Single,其中包括4首冠軍歌,並創造了全球5000萬張專輯銷售,使他成為80年代外國音樂的重要Icon之一。

時至今日Pet Shop Boys早已變成Pet Shop“Man”(右圖)了,他們度過了如94年大碟”Very”的巔峰時期,又遇到如02年一張刻意求變的大碟”Release”帶來的失望,證明簡樸少「電」的取向並不是他們樂迷們的胃口,你甚至會看到主音拿起結他,以Full Band形式大玩碟中的歌曲的「奇景」。

好在06年新碟”Fundamental”成功為他們挽回面子,碟如其名,兩位「寵物店男人」重新回歸他們最擅長,最「基本」的電子編曲,既有刺激的Synth-Pop樂音,亦有一聽便知會成為另一經典的流行曲(“Sodom and Gomorrah Show”),電子與流行旋律取得了相當的平衡,而且評價相當不俗。

將時間拉回80 年代,Post-Punk並沒有死亡,它已經轉變成為其他Indie結他樂風,人們並沒有完全被Synth-Pop沖昏了頭腦,結他音樂將會重新找到他們的新主人。

留意下回,英國Indie結他音樂史上最強拍檔誕生。

3.6.06

從反叛走向低調: Post-Punk的年代

正當70年代英國的Punk熱潮被Sex Pistol推到如日中天之際,另一股反動的音樂勢力亦正在暗暗蘊釀。

故事始於一場1976年7月舉行於Manchester的Sex Pistols演唱會,台上樂隊的狂野演出 令台下兩名觀眾Bernard Sumner與Peter Hook萌生共組樂隊的念頭,他們在唱片行派發傳單招募空缺中主音位置,當時才20歲的曼城青年Ian Curtis遂以主音身分加入了這組仍未取名的樂隊。

傳奇就是從那一刻開始,他們招來的絕不是一個平凡的歌手,歷史將會記下這位不世出的搖滾天才。

最後取名為Joy Division的這組樂隊,艱難地渡過了被人擲水瓶的演出日子,經過了一整年的馬不停蹄的表演與幾首 Single的發行,主音Ian Curtis終於在1979年初登上了著名英國音樂雜誌NME封面,Joy Division亦獲邀至BBC錄製John Peel Sessions。同年6月,搖滾史上最重要的經典大碟之一的”Unknown Pleasures”(左圖)推出,不論樂評或銷量都非常成功, 自此由Joy Division帶起的這股Post-Punk勢力,正式君臨天下,同時亦標誌著Punk熱潮正式走向覆滅邊緣。

Post-Punk和Punk雖只一字之差,但卻是天差地別,兩者在音樂上並無任何相似之處。這個“Post” 不僅僅是時間上較為後期,而且做爲一種對Punk的反作用,一種背離。樂風低調、自我而又富藝術感的Post-Punk所表現出的反叛,比直接而粗獷的Punk更加堅決,更有智慧,而且更「美」。
如果一個Punk樂手想罵某君是蠢才,他會當面直接罵他,不會轉變抺角。
但換著是一個Post-Punk樂手,他會用十分間接而且「斯文」的語氣跟他說,說完之後,某君隔了一會才恍然大悟:「哦,原來他剛才是在罵我蠢才哩!」

如果說Punk試圖毀滅整個社會,那麽Post-Punk希望毀滅的只是他們自己。

在推出了另一經典大碟”Closer”之後,繼後的Single ”Love Will Tear Us Apart”成為他們的不朽名作,歷代無數樂隊都有翻唱過這首作品,包括Paul Young,the Cure,甚至近年的Fall Out Boy和Arcade Fire,另外一直視Ian Curtis為偶像的U2主音Bono,當然不在話下。

當時Joy Division的主唱Ian Curtis(右圖)才24歲,他用厚重聲音唱出此曲的絕望無助,像是要把所有聽者都拉進他生命中黑暗的深淵,而歌曲要表達的,其實也就是Ian和他妻子Deborah的感情。
「……
As desperation takes hold

Is it something so good

Just can’t function no more?

When love, love will tear us apart again


好景不常,正當他們大紅大紫的時候,久被癲癇症纏身的Ian Curtis,病情日益嚴重,有時更在台上抽搐或甚至失去意識,於是其後取消了好幾場的演出。5月18日傍晚,只有24歲的Ian Curtis被妻子發現上吊於廚房裡,他身邊播放的是Iggy Pop的歌曲The Idiot,詭異的是Ian Curtis之前一晚在家曾觀看一部名為Stroszek的電影,劇情講述著一名藝術家尋死的過程。

把結他音樂引入黑暗紀時代的Joy Division,深深地影響了日後樂隊的風格走向, J.D之後的The Cure, Siouxsie And The Banshees, Echo & The Bunnymen等樂隊紛紛加入到Post Punk這個行列中,而Post-Punk亦逐漸演變成其他風格。時至今日如果你想找到純正Post-Punk的影子,你不妨聽一聽樂隊Interpol 2002的經典大碟”Turn On the Bright Lights”,尤其主音那把低調、壓抑的聲線,儼如Ian Curtis轉世。

那麼,在失去支柱後的Joy Division之後何去何從呢?
只能說,他們之後的成就絕對沒有愧對Ian Curtis。

請留意下回,新浪潮快將來臨。

28.5.06

Punk的誕生

故事始於1975年11月6日,倫敦學院 St Martin’s School of Art表演廳舉行的一場小型音樂會,當日只擔任Warm-up Band 的Sex Pistols第一次登台。他們像幾個年輕的流氓一樣,衣衫襤褸,吊兒郎當地出場,同場亦有一名叫Malcolm Maclaren的經理人在台下指點他們,而與他一同經營服飾店女友Vivienne Westwood當時亦在場。Sex Pistols毫不專業地表演了幾首簡單而嘈吵的歌曲,其間夾雜了不少粗話和挑釁台下觀眾的舉動,後來更幾乎與當日的表演樂隊Bazooka Joe大打出手。以後每當Sex Pistols作現場表演,都會引起叫囂、騷動、甚至群毆事件,但他們的樂迷卻有增無減,他們的打扮、言行和音樂風格都是當時英國青少年的仿傚對象,而他們當中的樂迷後來也組成自己的樂隊 (其中一隊便是後來的Joy Division) ,Punk熱潮正式開始,並迅速演變成一種社會文化。

當時的唱片公司都不太願意和Sex Pistols合作,只因他們桀驁不遜,太反叛,太難以控制,尤其不敢苟同經理人Malcolm Maclaren那種大膽前衛的思想和策略,而Sex Pistols基本上是為了實現他個人理念的一隻重要棋子。他們穿著Vivienne Westwood設計的前衛服裝,彈奏以簡單三和弦結他曲式為主的搖滾音樂,屢屢挑戰當時社會和政治的禁忌。Sex Pistols的一張Single ”God Save the Queen”(左圖),更激怒了英女皇而到遭到禁播。

1977年,Malcolm Maclare從Sex Pistols的樂迷中Sid Vicious取代原來的Bass手,但Sid Vicious幾乎不懂彈Bass Guitar,據說Sex Pistol的現場表演中,他的擴音器聲音都會被關掉,以預先錄音代替。而Malcolm Maclare挑選他的理由是Sid Vicious更符合他心目中的「Punk態度」,就算直至現在他的反叛形象,依然令他成為眾多Band Tee上擁有最高曝光率的搖滾Icon(右圖)。

Sid Vicious是性格放蕩到極的人物,在演唱會上,他會因觀眾挑釁而帶頭跳下台「開片」,再滿臉血上台繼續表演。1978年10月,Sid Vicious被控謀殺女友Nancy,相信他是在吸毒後的迷糊狀況下犯案,最後被Malcolm Maclare保釋出來。但1979年1月,在一場慶祝他被假釋的宴會後第二天,Sid Vicious被發現因吸毒過量而死亡。

Sex Pistols樂團隨著Sid Vicious的死而正式解散。雖然Punk Rock大勢隨後逐漸被人遺忘,80年代已被Post-Punk、New Wave和Synth-Pop等熱潮蓋過,但無疑這團火仍暗暗恃機再度爆發,只差會是誰點上藥引。

15.5.06

永遠的好拍擋

今天發生的事實在令我太震撼,拖著身心疲憊的身軀,坐在電腦面前發呆,不知從何說起。

事緣在外出差的老闆上星期突然要我下星期一上廣州,Skype裡只說”Urgent”。我在往廣州的車上一路想著究竟可事召得我這麼急。但我千想萬想都預料不到竟然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。
到達廣州辦公室,我逕自走向老闆那裡。

「Do You know What Happened?」他的聲線壓得異常的低,低到令人感到不安。
「The guy was dead…(你的那位同事死了…)」我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「What ?!」我心頭一沉,先是一呆,然後無力地說。
雙手下意識地撐著桌子,彷彿勉力地撐起突然同樣無力的身體。
一時間,悲傷、沉痛、迷茫紛擾著我的思緒。

「…是被人用刀桶死的?」那一刻心神彷彿的我,沒能完全聽明白老闆用半調子法國腔英語說出來的解釋。其後Admin.的同事操著一口標準過利嘉兒的國語腔,說會安排一切的事,發放額外的補助金及等待驗屍及公安局的報告云云,但其實我都沒完全留心內容。

坐在他原本的位置上,本想今天向他解釋一些重要的設計概念,但己然人去位空,只剩下一份落寞。望著留下的耳筒咪高風,三個星期以來他就是用它來跟我在香港溝通。
「工作在你的幫忙下,剛見起色,怎麼突然會這樣?」
對我來說,不單是工作上的打擊,還有精神上的失落,畢竟我們共事了三星期。短暫的相處,我在你身上學會了許多東西,包括你那份拼勁。
話筒失去了主人,突然變得如此靜默。
百感交集的我,望著窗外發呆。
想像想著,短暫的憂傷過後,我重拾工作情緒,絕不能辜負你曾經付出過的努力。

「你永遠是我最好的拍擋。」

此刻播放的是Maximilian Hecker那首令人心碎的 ”I'm Falling Now” …